分手后的第七天，裴照去了那家培训机构。
店已经换了名字。
从“年上恋爱实战课”变成了“高情商亲密关系训练营”。
教室里坐着十几个二十出头的男生。
投影仪上写着一行字：成熟女人最缺什么？
有人回答安全感，有人回答陪伴。
讲师笑着摇头。
“都不对，最缺被需要。”
“你得让她知道，你不是来管她的，是来心疼她的。”
裴照站在门口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三年前，他就坐在最后一排。
朋友拿他打赌。
“裴少不是最烦女人管你吗？”
“有本事钓个三十岁的姐姐。”
“省心有钱，还会照顾人。”
他当时笑着交了八千八。
第一课教他示弱。
第二课教他记细节。
第三课告诉他，不要跟年长女人争输赢。
偶尔低头，比送包有效。
所以第一次见我时，他故意端错咖啡。
故意叫姐姐。
故意在她面前说不会做饭。
甚至第一次喝醉后抱着她不松手，也是课程里的“肢体依赖”。
后来有些东西变了。
他是真的记住她胃不好。
也是真的会在她落地前醒很多次。
那本《姐姐使用说明书》密密麻麻，全是他自己写的。
“她被人夸能干会笑。”
“心情不好不要一直问。”
“她说不用陪，多半是真的想一个人待着，不许堵门。”
“凌晨应酬结束，她会假装清醒，记得牵紧一点，不然过马路会发呆。”
他曾经觉得这就是爱。
讲师看见他，笑了一声。
“老学员？”
裴照问：“你们还教不教一条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人真的爱上以后怎么办？”
讲师愣了愣。
很快笑起来。
“那不是更简单？”
“前面把习惯培养好了，后面她离不开你。”
裴照低头，也笑了一下。
“错了。”
他终于明白。
他最大的错，从来不是学过这些东西。
是后来明明爱上了，却依然享受那种“拿捏”的感觉。
离开时，他在垃圾桶旁站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，我的手机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。
只给自己定了三个闹钟。
胃药。
牙医。
母亲复诊。
从前这些都是我记。
现在，应该他自己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