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爹说要养一颗百年福珠,保叶氏满族百年昌盛不衰。“阿音,叶家九代的福运都靠着这第九颗,若成了,全族百年昌盛,功在千秋。“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。我眼底又酸又烫,声音嘶哑:“阿爹,第九颗结束后,我还能活吗?“阿爹语气不耐烦:“你有功于族,祠堂给你立主位。““立主位是什么意思?”他没再说话。他明明说过,等第八颗结束,就让我去江南看桃花的。他明明答应我,护了全族福运,就要放我自由的。我看向二姐,眼含期待:“二姐,你不是说要接我走的么?”二姐没敢看我,身子背了过去,只留给我一个背影。甚至,连一个字,都不愿对我说。我浑身痉挛般轻颤。刺骨的寒意如蛛网一般,紧紧裹死四肢百骸。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,我懂了。那就是不活了。他们根本没打算让我活过第九颗。我躺在祭台上,看着刀口一道一道划下来,眼底的期待渐渐湮灭。阿爹在念咒,大哥在旁边守着,七婶抱着孩子在门外等着庆功。他们谁都想不到,我手里还藏着一颗福珠。藏了三年。以为福珠成,全族欢庆时。我抬眼看他们。“你们养第九颗要放干我最后一滴血时,我把这颗珠子藏起来了。“满堂彻底安静。阿爹脸色铁青,大哥他们眼底全是惊恐。因为他们忽然想起来了。叶氏的福珠,从来不是用血养福珠。福珠是引子,真正保满族福运的,是那个活着的人。是我。只要我活着,九珠连着我的命,满族福运便不断。我若死,福珠断,运尽散。全族?没有全族!阿爹声音发颤:“阿音,把珠子放下!“我没有放。我撑着祭台边缘站起来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吼出声。“放我走!”三哥下意识要来扶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。二姐终于开口了,眼泪扑簌簌掉下来。“阿音……你听姐姐说,姐姐不知道他们要养第九颗……姐姐以为只是前八颗就结束了……“我从祭台上慢慢走下来。一步,两步。血在身后拖出一道道暗红的印子。四弟下意识给我让开路,表妹缩在四弟背后,六叔往后退了三步。阿爹拦在我面前,浑身发抖。“阿音,叶家养了你十八年!你不能自私地捏碎你的命珠!“我停下来看着他,眼底血丝翻涌。“养我十八年?自私?“我浑身剧烈发抖:“从七岁起,八颗命珠。我用血、骨、髓、命、魂、气、运,养活了满门九代!”“如今,我这幅生不如死的模样,你还要说我自私?!“他嘴唇翕动,说不出话来。我盯住他,声音凄厉:“阿爹,你记得我七岁那年长什么样吗?“他不记得。他只知道七岁那年第一颗福珠养成,大哥中了状元。他不记得那之后我在榻上躺了多久,血放了多少碗。他只记得大哥的功名。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命珠,慢慢收紧。珠子在掌心裂开一道缝。供台上那碗新养的百年福珠猛地一颤,裂出一条细纹。阿爹看见那道裂纹,眼球狠狠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