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六哥沈听澜最先查到线索。他是状元,记性极好,翻遍侯府旧档,终于发现十五年前接回沈凝霜那日,随她一起入府的还有一块白玉锁。那玉锁后来被沈凝霜日日戴在身上。“夺运玉?”六哥轻声念出这三个字时,屋内烛火忽然摇晃了一下。我低头吃糖,不敢想。【不想不想,我什么都不想。】六哥看了我一眼,温声道:“知微,你不用怕。”我嘴硬:“我没怕。”【有点怕。】八哥坐在我旁边,小心翼翼把一盘糖推过来。“给你吃。”我看他一眼。少年耳朵红了。自从听到乱葬岗的事后,八哥就像变了个人。从前他见我就横眉冷对,如今天天往我院里送东西。今天是糖,昨日是风筝,前日是他亲手刻得歪七扭八的小木马。我没收。原主不是我,但她受过的委屈,我记得。不是几颗糖就能抵消的。八哥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对不起。”我一怔。这是他第一次道歉。【别跟我道歉。】【该听这句话的人,已经死在乱葬岗了。】八哥眼眶瞬间红透。他站起来,转身跑了出去。六哥看着他的背影,轻叹一声:“我们从前,错得很深。”我没接话。因为确实很深。沈凝霜终于坐不住了。她偷偷给三皇子送信,说侯府已经起疑,请他尽快动手。可她不知道,七哥沈行止早就换了她身边所有暗桩。那封信,先到了大哥手里。三皇子约她七日后在护国寺相见。原书里,也是这一天,六哥替沈凝霜写下假证词,证明三皇子从未与北狄往来。后来三皇子事败,六哥就成了伪证之人。他被剥去功名,锁进天牢。沈凝霜去看他时,哭着说:“六哥哥,对不起,可承昀哥哥不能出事。”六哥到死都没怪她。我想到这里,忍不住看了沈听澜一眼。六哥正在写字。他抬头,笑得温和:“怎么了?”我诚恳道:“六哥,你以后少写字。”他手一顿。我补充:“尤其是给别人写。”【怕你又把自己写死。】六哥:“”七日后,护国寺。沈凝霜穿着素白衣裙,哭着扑进三皇子怀里。“承昀哥哥,他们都变了,他们不疼我了。”三皇子轻抚她后背:“别怕,只要沈家倒了,本王便接你入府。”我和八个哥哥蹲在佛殿后的暗室里。听得清清楚楚。八哥气得要冲出去,被七哥一把按住。三皇子继续道:“沈听澜的字迹,你可弄到手了?”沈凝霜点头:“弄到了。只要伪造证词,就能让沈家替你担下私通北狄的罪。”六哥笑了。那笑温柔极了,也冷极了。他说:“原来我的字,这么值钱。”